【沉舟侧畔】(185-190)(11/20)

为官,已然先为兄一步报效国家、造福百姓,却
是何罪之有?县学教谕一职,虽说官职卑微,却能引领一县文学、教化一地民风,
进而继往圣绝学、开万世基业,如此紧要职位,贤弟千万莫要大意才是!」

  彭怜一愣,心中实在有些不以为然,却听严济又道:「家国天下,芥子须弥,
你我虽是恒河沙数微弱尘埃,却也不可妄自菲薄、自甘人下,须知贩夫走卒之流、
宰鸡屠狗之辈,饮啄之际也能做下轰轰烈烈一番功业,你我饱读圣人诗书,当以
天下为念,壮志激扬、甘洒热血,如此,才不负这一身本领、满腹诗书!」

  他说得热情激昂,彭怜也听得心潮澎湃,只是捧着酒杯道:「严兄所言甚是,
小弟受教了,既是如此,这酒便祝严兄此去京华大展宏图,实现胸中抱负!小弟
在溪槐好生做官,定也不让严兄失望!」

  严济端起酒杯与彭怜轻轻一碰,点头说道:「愚兄虽不知贤弟因何选官,却
也知道此事难能可贵,既已出仕,便需兢兢业业,克勤克俭,提振一地文风、教
化一方黎庶,实乃贤弟当仁不让之责!虽说贤弟不能一同赴京求取功名颇为遗憾,
但殊途同归,你我将来同处庙堂之上,一样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来,贤弟,你
我再饮一杯!」

  两人又喝一杯,彭怜并不催发内力驱散酒意,严济面色微红,却也酒意渐浓。

  「严兄,此去京城,溪槐并不顺路,因何竟到了此处?清晨小弟听县学中有
人提及,县里来了位倒骑驴的书生,便猜到是严兄到了,这才冒昧前来叨扰。」

  彭怜自不肯说自己夜里正做梁上君子时撞见严济晚归,他当时尾随严济,见
他进了客栈直接便入后院,便知严济早在客栈登记住下,只是究竟是昨夜刚到,
还是已经住了几日着实吃不太准,因此来时早就打赏小二,问明严济在此住了两
天,到今天已是第三天了。

  严济淡然一笑,说道:「会试尚早,愚兄便想着边走边看,优哉游哉赶赴京
城,之前早就听闻溪槐山水名胜甲于西南,一直心向往之,几日游览下来,果然
名不虚传!」

  彭怜想起当日与练倾城岑氏回家过年,路上所见冬日江山白雪盛景,不由点
头笑道:「严兄所言极是!小弟到此为官以来,倒是未得机缘外出游玩,只是来
回路上见过一番胜景,其时不由感慨,万里江山如画,纵是通读万卷,若非亲眼
所见,只怕也难知其瑰丽壮美之色!」

  严济击掌赞道:「正是如此!愚兄少年时勤勉读书,只觉先贤圣人之论字字
珠玑,只是读来虽朗朗上口,却始终不得要领,正因如此,我才在十六岁时独自
出门游学天下,正巧赶上去岁乡试归来,这才有了之前一番际遇。」

  彭怜心生向往,毫不掩饰艳羡之色说道:「严兄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正是
我辈楷模,不像小弟这般,本有遍历红尘之心,谁料却步履维艰,云谷兴盛,州
城溪槐,两年间尽在这方寸之地兜兜转转,与严兄比起来,实在是天壤之别!」

  严济笑道:「愚兄无牵无挂,自然来去自如,贤弟牵绊甚多,本就难以自由,
如今出仕为官,只怕更加难得自在,想看这大好山河,倒要慢慢计较才是。话说
回来,读书人胸怀天下,倒也不必非要踏遍千山万水,能将这一县风土人情了如
指掌,便已算是能吏,贤弟不可妄自菲薄,还要继续努力才是。」

  彭怜点了点头,心说自己天天夜里不眠不休走街串巷,这溪槐县城早已被他
摸得熟透,便是周边几处,也被他熟烂于心,毕竟夜里摸黑都找得到,岂是常人
能够比拟的?

  「严兄打算何时再走?」彭怜吃了口菜,与严济又饮一杯,关切问起严济行
止。

  「本来今日便要启程,不是遇上贤弟,这会儿怕是已经出城了。」

  「哈哈!倒是小弟来得是时候了,若是不然,你我兄弟二人又要擦肩而过!」
彭怜心中快意,举杯祝道:「严兄不知,小弟自幼长于山中,除了家中亲人,几
乎就没什么朋友,当日与严兄一见便觉极是投缘,后来阴差阳错无缘亲近,一直
心中抱憾。」

  「所幸天可怜见,竟在溪槐与严兄重聚,小弟心中万分欢喜,这杯酒敬予严
兄,祝你此去京城顺风顺水、万事顺遂,状元及第、金榜题名!」

  二人饮尽杯中之酒,此时酒酣耳热,自是畅所欲言。

  彭怜读书万卷,身兼儒道两家之长,那严济读万卷书又行万里路,更是见闻
广博、人情练达,两人年龄相差不小,却极是投缘,于先贤之论、天下大事、饮
食男女等事,虽偶尔意见相左,却能求同存异,默契十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彭怜酒意正浓,觑见严济行囊上一把精致长剑,不由
好奇问道:「严兄也懂剑术的么?」

  严济面色微红,酒意不住上涌,转头扫了眼榻上行囊,笑着摇头说道:「不
过是个摆设而已,愚兄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