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看花回】(1-2)(5/8)

秦王身形一滞,随即摇了摇头,自嘲笑道:「仙师究竟通透,倒是老夫痴妄
了。」

  一众随从俱都留在宫门之外,二人沿着步道缓缓而行,两旁宫娥内侍自然看
得更加清楚。

  晏修身形本来高大,只是如今年纪大了,难免有些佝偻,他又常年沉湎女色,
眉眼中自然有股颓然之意,此时身着朝服,倒是将瘦削身形遮掩起来,看着不再
单薄。

  只是他此时毫无王侯气度,负手而行、闲庭信步,哪里有与帝王比肩的威严
气概?

  两旁宫娥内侍早就见过无数王侯将相,明知眼前之人声名远播,却仍是有些
难以置信,秦王威名赫赫,竟是这般一个平常老头?

  只是愈是宫中旧人,愈加神态恭敬,这些宫女太监,早都练就一颗七巧玲珑
心,哪敢露出丝毫不敬之意?便是心中不明究竟,却也有样学样,神态全无不同。

  相比之下,秦王身后那位道姑却又别样不同,她身形高挑曼妙,竟似比秦王
还要高出半头,身上一件天青色道袍,行走间露出下面素白底衬,其下一双修长
玉腿不时露出秀美线条,面上云淡风轻、仿佛拒人千里之外,却又依稀有些红尘
烟火气息,让人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感。

  玄真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衬得头上一顶玄天白玉冠光彩夺目,一段修长
脖颈若隐若现,一片白腻肌肤在衣领消失不见,明明曲线婀娜、媚意天成,却让
人丝毫难起遐思。

  仿佛一片落叶浮于秋水之上,她只是那般随意行着,便让周遭众人各个自惭
形秽,只觉看她一眼,心中万千污秽便能涤荡一空。

  进了宫门,却见路上一座圆形水池拦住去路。

  那水池平地而起,高出地面一尺有余,内里一座假山巍然耸立,假山一旁立
着两只白玉雕成的仙鹤,水中一只神龟若隐若现,此时初春时节景致单调,想来
盛夏时分池中长满荷花,怕是又有别样不同。

  那水池乃是白玉砌成,年深日久之下青苔覆盖,早已不复昔日光泽,却多了
一份厚重沉凝之意,其上纹路顺畅自然,便是无绿植相衬,也让人心旷神怡。

  玄真神情微动,细看之下,才发现那假山、白鹤、玄龟与那水池连为一体,
竟是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见她这般瞩目,晏修停下脚步,笑着说道:「此乃前朝旧物,如此巨大一块
白玉已是难得,这般雕琢刻画,不说其中所需钱财几何,只说这份才情技艺,便
是今人无法想象。」

  那仙鹤振翅欲飞,颇有凌云绝顶之意,那玄龟俯首水中,却又慵懒写意,只
说这份雕琢技艺,便已非比寻常,二者与那假山相辅相成,若是再有夏日荷花掩
映,便是一处绝佳盛景。

  玄真绕过白玉池,与晏修继续前行,淡淡一笑说道:「王爷不必厚古薄今,
我朝励精图治,百姓安居乐业,倒是不必羡慕这些。」

  晏修回头看了一眼道姑,微笑摇了摇头,继续前行进殿。

  大殿中门大开,早有太监过来迎接,引着二人进殿。

  秦王轻车熟路信步而行,问那领路太监道:「李公公这身子骨倒是硬实的紧,
你比孤王还大了三岁呢吧?」

  那太监一身大红蟒袍,头上黑发希微,面上却是红光满面,步履间有些老态,
却仍稳健有力,闻言赶忙躬身说道:「有劳王爷记着,托您的洪福,老奴身子骨
还算结实堪用!」

  三人来到一处暖阁门外,李公公入内通禀,随即宣召觐见。

  进到门内,却见西边整面墙上打着高大书架,后衬明黄织锦,架上书本琳琅
满目,珍本古卷分门别类,怕是摆了上万本书籍。

  书架不远处摆着一方书案,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书案后面,面上带着平和微笑,
看着晏修玄真二人。

  「臣弟见过皇兄。」晏修拱手一礼,实在谈不上如何恭敬。

  玄真自不敢这般轻慢,连忙躬身行礼,恭谨说道:「贫道玄真,见过陛下。」

  晏文双手叠握放在小腹之上,靠着椅背与玄真笑道:「朕早听皇后和国师提
起仙师,如今一见,果然超尘脱俗,非我等凡夫俗子可比!」

  与晏修相比,晏文气度沉凝悠远,看着和蔼可亲,举手投足间却自有一份威
严气度,让人心生亲近却又不敢直视。

  只是玄真终究与常人不同,她冲晏文谦和一笑,微微顿首说道:「陛下过誉,
贫道愧不敢当。」

  两人对谈,晏修却已走到书架前取了本书翻看,晏文看他一眼,随即吩咐说
道:「快与仙长看座!」

  内侍捧来锦凳,等玄真落座,晏文才又说道:「承蒙仙师施法,太子如今身
体颇见起色,朕还要多谢仙长恩德!」

  见玄真笑而不语,晏文又道:「若是寻常金玉之物,想来仙师定然不屑一顾,
朕虽愚妄,却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