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莞爱情故事】(第十八章)玉楼冰消(5/7)

朱楼,

  眼看他宴宾客,

  眼看他楼塌了……「

  ……


               (65)度日

  以前跟雅韵轩那帮混混闲聊的时候,有人说自己进看守所就像回家一样。但
真正体验过之后我只想说:放他妈的狗屁。在这里也劝各位千万不要违法犯罪。
人最宝贵的就是自由。进来前个个都牛气哄哄,一旦进来,没一个人不后悔的。

  头天夜里睡觉的时候我才知道看守所监仓里的灯是彻夜不关的。值班的两人
一组,每组两小时,就在监仓里面对面的来回走,看到有人蒙住脸或者打呼噜都
会上去把他推醒。我一开始根本睡不着,又不想影响别人,就只能侧躺着数铺板
上的霉点。后半夜好不容易迷糊着,没睡一会就被拍巴掌的声音叫醒,一看挂钟,
才早上六点。

  就这我还是得了照顾的。一般新人进来都是睡靠厕所的铺位。监仓里的厕所
是半开放式,连个门也没有。三十几个大男人天天用,那味道可想而知。我甚至
见过有新人进来第一晚忍不住爬起来吐了好几回。

  起床第一件事是叠被子。也是两人一组,跟部队里一样要叠成豆腐块的形状。
叠好被子要排队答到,再之后就是去放风场排队洗漱,排队打饭。早餐一人三个
馒头配一勺稀饭,午餐和晚餐则永远是夹生米饭配白水煮菜。白水煮白萝卜、白
水煮红萝卜、白水煮土豆……

  这两年我大鱼大肉惯了,这种没油水的东西吃再多也不顶用。进去的第一个
礼拜,我最深的感受就是饿,从早到晚都饿。鸡蛋和肉菜一周一次,榨菜和方便
面在这里都成了无上的美味。但一般人是吃不到的,只有那些家属给账上充了钱
的可以自己买。甚至那些特别有钱的,每天吃的都跟外面差不多。

  我压根儿没去开账,自然就没得买。疤脸儿也没钱,但他作为仓头有下面人
的「孝敬」。他还想再拿来「孝敬」我,不过我没要。

  上午九到十一点和下午两点到四点是坐板时间。全监仓的人分两列在铺板上
坐好,挨个背诵监规。背完的人可以看书聊天,但这种盘腿的姿势坐不到一会儿
就会腿脚发麻,两小时下来脚踝都会被磨破出血。而且不管多难受都不准把腿打
开,否则会被点名处罚。

  不下雨的时候早晚还要去放风仓操练。所有人都被赶进一个狭窄的天井里,
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和电网。一群人排成三列,由疤脸儿领操。先报数,再向左向
右向后转,然后原地跑步,边跑边喊口号:

  「看守所,教育我,改思想,重做人!」

  「抬起头,挺起胸,摆平手,抬高腿!」

  「出大力,流大汗,不出力,没汗流!」

  操练完会有半小时休息时间。大家在有限的空间里转圈、压腿、聊天。我通
常靠着墙角,一个人抽着疤脸儿给我的烟,盯着头顶那块四四方方的天空发呆。

  每晚七点,监室里会准时响起新闻联播的旋律。所有人必须端端正正坐好,
盯着墙上那台小小的电视机。新闻里歌舞升平国泰民安,而我们这些被锁在铁窗
里的人只能像牲口一样默默看着,不能移开视线,甚至都不能闭眼。

  日复一日的就是这些毫无新意的流程。磨掉人的时间,也磨掉人的尊严。

  我的案子还在侦查阶段,按规定家属不能探视。就算能,我估计夏芸也不会
来。川字纹警官倒是来提审了我两次,顺便问我要不要请律师,都被我摇头拒绝
了。

  我相信燕姐正在外面想办法。如果她能捞我,我不需要律师;而如果她没办
法,那律师也救不了我。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就在被提审后的第二天,上午的坐板刚结束,管教忽然
在铁门外喊:「0728!律见!」

  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叫我。可我明明没有……

  难道是燕姐安排的?

  心跳忽然加快。我赶紧站起来,双手伸到铁门小窗前让管教上手铐,然后跟
着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律见室。这是一间狭小的独立房间,中间隔着一道透明
的有机玻璃,玻璃下方有通话孔。管教把我推进去,丢下一句「时间二十分钟,
不准传递物品」便关上了门。

  我低声道谢,刚一转身,看清来人的瞬间,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夏芸?!

  怎么会是……她?

  我一时间几乎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她而出现了幻觉,但揉了揉眼睛,她还是
坐在那里一动没动。

  两周未见,她瘦了不少,下巴变得尖削,乌黑的秀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露
出光洁的额头和清冷的眉眼。黑色套裙剪裁得体,领口别着一枚金色徽章。她双
手交叠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气质还真有点像是个律师。只是那张脸太过苍
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