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
的色谱图,努力让呼吸保持平稳,但腿开始有点抖。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的运转声,偶尔走廊里有脚步声经过,然后远去。
她快到边缘了。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聚集,再往前一点就会--
"行了,数据你自己看着改。"他把手抽出来,退了半步,若无其事地看了一
眼色谱图。"晚上早点走,别太晚。"
然后他出去了。
刘义在实验台前站了大约三十秒,没有动。
她去了卫生间。这次在里面站了比上次更久,腿还没完全稳,内裤已经无法
挽救。她把手放下去,这次真的试了一下,但外面走廊有说话声,是别的实验室
的人,她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进来,手又收回去了。
把冷水开到最大,把手腕放在水下,等了一会儿。
回到实验台,打开记录本,发现刚才的数据记错了一行,时间和浓度写反了。
她用橡皮擦掉,重新写,手有点不稳,写出来的字比平时难看。
五
这个方法,刘义是在研一下学期摸索出来的。
她记不清楚哪一天开始,只知道是在那些总是被切断在中途的身体反应积累
到某个临界点之后,某个夜里,她躺在床上睡不着,无意中调整了一下姿势,一
条腿叠到另一条腿上,大腿内侧的肌肉紧了一下--然后她就知道了。
宿舍住四个人,窗帘都是共用的。后来她搬到校外,一间朝北的单间,有一
扇门,有一把锁。
通常是很晚才做这件事。数据记完了,窗外保安的手电筒光消失了,隔壁的
电视声也关了,她才把书合上,躺到床上,侧过身,右腿叠上去,压在左腿上方,
调好位置,然后开始用力。
不是手,是腿。大腿内侧的肌肉主动收紧,两腿之间形成一个稳定的压力,
压在那一块,持续施力,有节奏地,一下一下,用肌肉的收缩带出摩擦。腰会跟
着微微动,那是不自觉的,没办法完全压住。腿上的肌肉用到一半会开始酸,她
不管那个酸,继续。
那个感觉从那一点出发,沿着某条线向上传,越来越具体,越来越紧,她闭
着眼,专注于那个压力和它带出来的东西,像是盯着一个仪器的读数,一格一格
地看它往上走。
能到的时候,腿会绷得很紧,腰往前顶了一下,从喉咙里出来一点闷声,被
她压住。那个感觉是真实的,但不大--是一种很集中的、阴蒂出来短暂的热涌,
然后迅速消散,留下腿部肌肉的酸和一种说不清楚的空旷。
躺在那里,等腿上的酸慢慢退,等呼吸平复,翻身,闭上眼睛,睡过去。
有时候不能到,腿已经酸了,那个感觉还是散的,就停下来,躺着,等身体
自己冷下去。
她用腿,因为用手太像一件真实的事,太需要承认她在做这件事,太需要正
视她需要什么。腿不一样,腿可以是无意的,可以是随便哪个姿势,可以什么都
不是。
这个念头停了一两秒,然后沉下去了。
她以为这是正常的。
六
赖尧根是四月初回来的,组会上楼阳成带他进来介绍,说在德国做了三年博
后,现在回来做副研究员,以后大家多配合。
赖尧根三十四岁,比刘义大五岁,比她早几届跟楼阳成读博士。她本科做毕
设进这个组,他教过她用核磁,站在她旁边讲怎么调匀场,讲了两遍她还是没完
全懂,他没有不耐烦,第三遍换了种说法。她记得他那时候总是穿一件洗得有点
旧的蓝色冲锋衣,手臂很长。
组会上他坐在她斜对面,她进来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个头,表
情平静。
"师妹。"
"师兄。"
那声师兄叫出来的时候,她感到一种很久没出现过的、轻微的不自在,说不
清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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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尧根在组里很快上手了。做事快,仪器有问题他通常比她更早判断出哪里
出了毛病。组会上汇报直接说问题在哪,不绕弯子,楼阳成对他明显更尊重,不
像对学生,更像对平等的同行。
他有时候会来问她课题进展,听得很认真,偶尔给一两个建议。刘义发现他
在有机合成这块真的很扎实。
有一次他们并排站在实验台前,他指着她的样品说这个颜色不对,可能哪步
没走完全,语气很平,是纯粹在讨论实验的那种。刘义低头看样品,两个人的距
离很近,她闻到他身上皂香的气味,和楼阳成身上惯常的古龙水味道完全不同。
她突然想起本科毕设的那段时间,他在核磁室里讲匀场,蓝色冲锋衣,手臂
很长。他去德国之前,曾经约她吃过一次饭,就两个人,说是提前道别。饭吃得
很普通,但他一直在看她,不是明显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