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些,露出里面很浅的一段肛管,那里的颜色是比周围皮肤深得多的紫褐色,在灯光下反射着暗沉的光。
我插得很深——我发现自己插得很深。每一次插入阴茎都几乎完全没入她的体内,我的阴阜撞击在她的臀部上。她的身体在撞击下向前滑动,每次都会滑出几厘米,然后我把她拖回来,或者她自己顶回来。
她发出了声音。
我不能确定那是什么声音。它持续了好几秒,不是一声叫喊,更像是一个被拉长的叹息。这个声音从枕头的棉花里渗透出来——它有一种潮湿的、被压抑的质感,像是隔着厚厚的水层朝水面喊叫。然后她的身体僵住了——从她的脚趾开始,沿着她的小腿、她的大腿、她的臀部、她的脊椎,直到她的后颈——她的手指也不再抓床单了,而是张开着,摊在枕头两侧。
她来了。
我能感觉到她体内那阵剧烈的、有节律的收缩——她的阴道壁像是痉挛一样夹紧我,那种痉挛从她阴道的入口开始,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强烈。我被夹得有些疼,但那种疼痛中混杂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快感。我停了下来,保持插入的状态,感受着她身体内部的这场风暴。每一阵痉挛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我的阴茎上用力握了一下。
她高潮的时间似乎很长。也许并不是真的长,只是在我的感觉上被拉长了。松一阵又紧起来,然后又松下去,又紧起来,像是潮水在涨退之间反复。她的呼吸在这个过程中断断续续的,有时候像是完全停止了一样,隔了好几秒才猛地吸一口气,吸得很深,带着一种颤抖的尾音。
她体内忽然涌出一股温热液体——量不少,顺着我的阴茎根部流下来,滴落在床单上,也流到她的会阴处,把她身下的那一块床单洇湿了一小片。我后来才意识到那可能是她的潮吹。她没有提。我也没有提。
她一动也不动地趴了一会儿。她的身体的僵直已经过去了,重新变得柔软,几乎是松散地摊在床上。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我把还硬着的阴茎从她体内抽出来——她因为这一动作发出了一个细微的呻吟,像是被打扰似的——然后躺在她旁边。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从枕头下面伸过来,碰了一下我的手指。她的手心里满是汗水,很潮热。我握住她的手。她合上手指,我们就这样手握着手躺了一会儿。
房间里只有空调的声音。她的背裸露在空气中——汗已经干了,她的皮肤又变得微凉。我侧过身,把手搭在她的髋骨上。她往我这边靠了靠,把臀部贴到我的小腹上。那里还是湿的,温热的,有几根阴毛被体液黏在皮肤上,像是水草被冲上岸后贴着岸边的那种样子。
我不知道我们躺了多久。可能很久,也可能只是几分钟。她忽然翻过身来——动作不是很利索,有些笨拙,像是刚从水里爬上岸似的——把脸贴到我的胸口上。她的睫毛在我的皮肤上刷过,痒痒的。她的呼吸在我胸口形成一个热热的、有节奏的区域。
她的手从我的胸口一路向下摸过去,经过我的腹部,经过我的肚脐,经过我的小腹,停在我的阴茎上。
我的阴茎还是硬的。它在她手中颤动了一下。
她捏了捏它——很轻,几乎只是在确认它还在——然后她松开手,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我猜她可能睡着了。我没有动。我盯着天花板上的那盏灯。灯没有开,它的白色灯罩在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夜光的映衬下泛着淡淡的、接近蓝色的光。
后来我想过一个问题:我和马倩之间到底算什么。这个问题在我独自一人的时候会冒出来,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到了水面后破裂,不留痕迹。我和马倩之间的来往延续了大约两三个月。这段时间里她到我的住处来过五六次,有时是晚上,有时是下午。我们之间形成了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她来了,我们做爱,有时做完后她会留下来过夜,有时她做到一半忽然说她要走了。有一次我们刚做完,她躺在我的床上望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下。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没什么。我说你笑什么。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我们这样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说,你是什么意思。她说我不知道,我就是想问你。我说,我也不知道。她转过来看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很亮。她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我说我知道一些,但说不清楚。她说那就是不知道。我们没有再谈下去。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伸手碰了一下她后腰的那个凹陷,她没有动。后来她睡着了。我睁着眼睛躺了很久。
那段时间我常常回忆起第一次和她做爱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因为那个晚上对我来说具有某种标记性的意义——像是一枚书签,夹在我生命的某一页里。我回忆起她俯卧在床上时脊椎的曲线,回忆起她臀部上那两片微凉的皮肤,回忆起她趴着时从宽大的肩膀向下收敛到腰身、又向两侧展开成一个饱满的梨形的那个轮廓。我有时会想——也许我对她的欲望中很大一部分是来自于视觉的,来自于她转过去之后呈现出的那幅身体的地形图。那不是一张完整的、一次性地呈现出来的图形,而是需要由触摸一块一块地拼接起来的——先是她的肩胛骨,然后是脊椎两侧鼓起的肌肉,然后是她在两个腰窝之间那道浅浅的沟壑,然后是臀部那两座平稳的、微凉的丘陵,然后是臀缝间那枚深色的、褶皱精细的出口。
也许是某一次她在我这里过夜后,第二天早晨我醒来时发现她已经走了。她在我床头的茶杯下面压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我先走了,看你睡得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