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28-29)(2/8)

气透过松林,听似柔和,却每字皆悬于锋刃:

「无影门……有也无,无亦有。你见过的,是真,还是你想见?」

「缄魂图……是否图?还是锁?你得来的,只是其形,非其意。」

「至于夜巡司……景公子,夜巡司并不追问万事,仅负责处理‘无人能处之事’。」

我听罢,心中忽起一阵莫名的冷意,这几句话,看似言之有物,实则处处迷雾。

「那么……我所查之事,是否属于‘无人能处’?」

夜令沉默片刻,忽而语气微转,低笑道:

「你如今……便是那个焦点了。」

「浮影斋早就该明白,东都之地,能被允许出现在此局中的人,皆非等闲。」

「而你,景公子,从归雁一路走来,留下的每一脚印……都有人在看着。」

我心中一沉,缓缓开口:「若只是观察,那还好。若要操控……那便休怪我拔剑而问。」

高处的夜令没有回答,只淡淡说了一句:

「你若执剑,那就准备好面对剑背后的东西。」

这声音轻如耳语,却仿佛来自高天之上,压得整座内堂再度陷入死寂。

我没有再说。

只深深一揖,转身而出。

纱帐未动,烛火未点,但那一刻,我分明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从黑暗中盯着我,直至我走出大门,踏回月色之下。

东都西郊,荒田尽头,一座孤零零的破院掩藏在一丛老榆之后。枯藤盘墙,院门低矮,已坍去半边,远看如兽口微张,静静吞噬着落日最后一缕光。

陆青蹲下身,指尖在门坎残木处轻轻一划。

干涸已久的土面下,隐约有过脚印,极轻,但未被完全掩盖。

「没错,的确有人来过。」他目光微凝,从怀中掏出一小节黑钉,于指腹轻弹,那钉倏地没入门框之上,顿时传出「叩」的一声轻响。

门内一阵风声潜动。

他神色不变,右手微抬,已握上刀柄,却未出鞘。

门内光线昏暗,一线斜阳从破瓦间落下,照出地面一摊脏乱,与——一具蜷缩在墙角的身影。

那是一名老者,形容枯槁,发乱如草,一身破衣褴褛,其手中仍死死抱着一张灰布包裹的小卷,嘴唇发紫,气息如丝,眼中却满是惊惧未散的痕迹。

陆青缓步走近,蹲下身查看,指探其颈侧。

——还活着,只是气若游丝。

他眉头微皱,目光落在那灰布小卷之上。老者显然察觉到他手势微动,竟然倏然缩手,口中发出含混一声:「门……那扇门……不能看……不能再看……」

陆青的眼神顿时深了数分。

他不动声色,手指轻按对方脉门,另一手稳稳抽出那卷布卷。布面老旧斑驳,其上一角,赫然绘着一只「眼」形印记,墨痕渐淡,几乎将散。

「又是这个……目印。」他低声喃喃,望着那只「眼」时,内心某处隐隐悸动。

这是他近来第二次见到类似的痕迹。

第一次,是在搅月楼中,景曜交予的那一卷《摄魂阵?残图》,图中核心处,亦绘此「目」字法印,只是细节略有出入。而此刻这幅残图……更像是最初的底稿,未经修饰的原式。

他轻声自语:「这是什么门……又为何会使人疯狂?」

身后老者似听见了,又呢喃:「门……门在梦里……」

陆青缓缓站起,目光巡过这片布满术士气息的室内空间。墙上贴着褪色的咒符、地上画有早已干裂的圆环灵阵,屋顶残破间漏进的风声,不知何时竟成低低耳语,似有若无。

他眯起眼,喃喃道:「无影门……你到底在哪里?」

屋外风声乍响,一片枯叶扑簌簌飘入门中。

陆青转身,最后看了老者一眼,低声道:「你命还未绝,我自会帮你续它……但你若真见过那门,就别妄想再逃开它的影子了。」

他走出门外,迎着暮色,长刀未出鞘,却已寒气四溢。

在他身后,那间旧屋沉沉关上,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但风中,仍留着那残布未合上的角,目印之「眼」,犹在凝视。

陆青收起灰布旧卷,袖口一抖,将满身尘灰与霉气甩去,长刀斜挂回背。他踏出那间阴气森森的旧屋,暮色已深,天边余光如血。

他站在院口,仰望着远处楼阁林立的东都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笑意。

「东都啊……你藏得可真深。」

刚欲举步离开,耳畔忽闻一声极轻的嗤笑。

「果然是你。」

陆青动也不动,只眉梢轻挑,慢吞吞转过头去。

院墙之上,一抹身影斜倚而立,月白长裙,朱红唇角噙笑,手中折扇悠悠摇晃,那把玉佩轻敲掌心的声音,如雨点轻打松枝。
柳夭夭微微一笑,眸光懒懒扫过他肩后那间阴屋。

「怎么,咱们的‘景公子战友’,如今也学会夜探民居了?」

陆青眨眨眼,毫无羞色,反倒笑了起来。

「我这叫以刀代目,为他清查风险。怎么,柳姑娘你管得可真宽?」

柳夭夭下巴轻抬,扇面一转,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