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28-29)(4/8)

」她的声音低了些,像怕惊动什么似的,「还有寒渊。」

我心下微沉,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做?」

柳夭夭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月下无声的东都街巷。

「我会继续查南线的事——阵图之外,我更想知道,‘他们’到底想打开什么样的‘门’。」

「而你……」

她回过身来,目光如霜雪初融,竟带了一丝柔色:「你要走的那条路,就只有一条——再入夜巡司。」

我静默片刻,终于点头。

「这次,我不会只问那个‘门’了。」

「我要看清,他们守的是什么。」

「……以及,他们在怕什么。」

柳夭夭轻笑,走近两步,忽然倾身低语,语调戏谑中透着几分真意:「景公子,若真有什么事,你不妨早些写封遗书——我说不定会帮你好好读出声来。」

我失笑:「这便是你表达关心的方式?」

「不然呢?」她唇角微勾,转身离去前低声一句,「你是我亲自看上的人,我可不想你就这么死了。」

只余梨花酒香,在灯下微微浮动。

我默然站在厅中,指尖轻敲桌面,感觉到心中那条线——从摄魂残图、到无影之门,从寒渊、到夜巡司——正缓缓收紧。

这条线,终将牵出埋藏最深处的真相。

我抬头望向无星的夜色。

「该走一趟了。」

夜色愈沉,灯火如豆。

夜巡司东厢书阁,无人看守。

我一人立于书案前,指尖轻抚过那排排厚重书册,微尘自纸边缓缓扬起,在灯下漂浮不定,彷佛这里记录的,不只是案件与机密,更是时间本身的呼吸。

廊外风声潺潺,檐下雨点轻敲。

我正思索着方才夜令的语意,一句句话绕在心头:「你总能见到那道门,难道不觉得奇怪?」

忽听身后一声轻咳。

非风,也非鼠。

我反掌握剑,转身如电,一招未出,便见来人自书柜阴影处缓缓而出。

他身形高瘦,气息收敛至极,身上并无一丝外放的内力波动,却让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是他。

朱晏。

我未言,他先笑,目光如常,口气依旧懒散:「景公子,不愧是现在的密报中枢,这身手,可比从前又快了些。」

我缓缓收剑,眼神微凝:「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晏耸了耸肩,语气云淡风轻:「这里,本来也是我曾经的任上。你若来夜巡司两次,总得碰见个熟人。」

他顿了顿,视线落向墙后一方漆黑无光的密门:「你来,是想问‘门’的事吧?……无影门。」

我不答,便是默认。

朱晏眉角挑了挑,忽然压低声音道:「这里知道实情的,不多;真正留下记录的,则只有一间——封印卷室。你若信我,我带你去。」

我静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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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路无声地走入内廊。

这段通往封印卷室的甬道,漆黑、静默,彷佛从未有人踏入。

两旁墙壁嵌着一排古烛,朱晏在经过时微一转指,那些烛台竟依次自燃,火光摇曳,映出一条幽深蜿蜒的甬道。

「这里,只有内册者能入,便是夜令也未必会翻动太多次。」

走了约莫三十步,墙角有一扇铜门。朱晏取出一道沉黑的铁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旋——「喀哒」一声,门开。

封印卷室,便静立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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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书架不再是木制,而是整座石碑般的方柱,层层迭迭,记录以特制兽皮绑成,藏于石柱窟中,分门别类、井然有序。
空气中带着一丝奇异的气味,不是霉,也非尘,而是……某种浅浅的药香,似有安神凝气之用。

朱晏的手在一排标记模糊的卷架上停住,他从一个凹陷处抽出一卷。

那卷书皮,是墨红色,边角微裂,标题已几不可辨,只余一抹字痕。

他轻声道:「我只看过一次……但你,应该该看看这个。」

我接过,展卷。

开篇四字映入眼帘:

「人物异录.空影」

我心中一震。

这个名字——如山间雾气中忽然透出的一抹残光。

我想起了伏云寺那夜,那位神秘的老僧,沉默地救起小沙弥。

当时我便觉得他不像普通之人,但这个名字,如今再次出现。

我继续翻阅。

内文多处潦草斑驳,显然非正式卷册,而是某人亲手录记。

而其中一段,清晰如刻:

「你们想记录一切,那便记下我这个错误,记下我如何无法拯救任何人。」

——空影。

我的手微微一颤。

这不是告白,而是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