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28-29)(7/8)

若能杀我,便等于杀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七情之力,先以「怒」为引,剑气如火,破空而出!

「唰!」

那影子侧身闪过,身形如烟。

我立刻追击,七情剑法变转无常,悲、恐、哀、思之力一一交错,刀光剑影如风骤雨至——

可每一剑落下,皆如斩入虚空,连一丝衣角都未触及。

我一身剑势,仿若舞剑自嘲,越打越乱,气机失衡,竟连身形都隐隐浮动起来。

它轻声笑了,笑声不大,却带着诡异的熟悉:「你每一剑……都怕伤到自己。」

我猛地停住脚步,心头惊悸。

——我怕了?!

不是怕它,是怕这一剑落下,真的划破自己的幻影,让我不得不面对……

那个「无法说出口」的真相。

剑锋一滞,气息骤断。

这一瞬,我被它反扑!

它未出掌,未运气,只是轻轻一伸手——我便像是被自身情绪反噬,胸口闷痛,气息难继!

「轰!」

耳鸣如雷,眼前天旋地转,我竟被一股无形之力死死压制,整个人如陷入泥沼,气血翻涌,几欲窒息!

这不是外力。这是我体内情绪未平,逆冲而上,自我压制——

我强撑着一口气,双膝几乎跪地,强自运转内息,手掐法印!

先是恐印,再转哀印,以静制动!

但法印一出,却犹如镜花水月,明明印诀正确,气机亦成,却无法真正凝聚!

「你想靠法印压我?」它讥笑,「法印承于心,心若乱,印无力。」

我心中如受重击,却仍不愿屈服,硬生生撑住内息,在崩溃边缘死死咬牙!

这一刻,已无退路。

若连自己心内的影子都无法破除,还奢谈什么对抗“命数”、抗衡七情?

忽然,耳中传来一声极远又极近的低语。

「剑与心,皆有影……以影破影,始为真。」

那声音,不属于我,也不属于幻象。

——是空影。

就在我思绪将散之际,身体忽然自发运起那日在伏云寺学会的七情法印全式,手指轻动,宛若水纹重迭,连出七印!

每一印对应一情,每一情印向心头!

「喝!」

最后一印落下,我猛然抬头,七情剑横扫而出!

剑势未至,气机先破,那道影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它,不再是我。

它只是我心中那一丝尚未释怀的迷惘与惧意!

我大喝一声,剑光如雷,撕裂幻影!

「嘶——!」

影子哀号一声,四分五裂,在剑气中化为无数黑雾,消散于无形。

我猛地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气脉逆流,如过生死。

夜巡司前,静得可怕。

这一次,我是真的回到了现实。

——可我知道,那道「门」,仍未真正关上。

幻影已灭,风声重归耳畔,我伏地喘息,心神如枯叶飘摇,难以自持。

忽而,一道无声的气息自背后浮现。

我下意识转身,剑未举,却已心知来者是谁。

他立于阴影与月光交界之间,衣衫简陋,面容枯瘦,身形微佝,却如山如岳,彷佛天地为之静止。

他未说话,只是凝视着我,目光淡淡,无怒无喜,不悲不哀。

——空影。

那个在伏云寺中救下小沙弥的神秘老僧,那个在夜巡司档案中留下「我无法救任何人」的身影,此刻竟活生生地立在我面前。

他没有一步走近,我也无法起身,只能跪坐于地,如见神明,心中翻涌万千情绪,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那一刻,他轻轻开口,声音如泉水淙淙,轻柔而穿透心魂:

「施主自重。」

「七情可用,但会自损。」

「时候未到……好自为之。」

语声一落,他缓缓睁开双目。

那一双眼,既无执念,也无慈悲,却仿佛映照出整个天地的轮回流转——

是智慧,亦是苦难的沉静。

我心头如遭重锤,一念之间,彷佛看见过往之错、未来之变,全化作一道道滚滚情潮,朝我涌来,欲将我吞没。

可空影,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

一缕微风起。

他衣袖轻飘,如影般消散于夜色之中,无声无息,仿若从未来过。

我呆坐原地,手中七情剑落地作声,寒意刺骨,心却翻腾如焚。

空影未言明的话,比千言万语更重。

他为何现身?他为何阻我?他又究竟是谁?

他说「自重」,难道……我已在某种不可控的边缘?

——这一夜,我未能得门中之解,却得了另一道更大的谜。

也许,我才刚刚真正,踏入了无影门的门外。

就在空影飘然远去的下一瞬,我尚未从那无声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