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不对。
她缓缓抬眼,四望周围。
金刚堂、罗汉楼、钟鼓楼、佛殿、偏殿……位置各异,却并非无序,而是——
「……一式四象,一象四相……这是……!」
她心头一震,袖中悄然取出昨日抄录的「无影之阵」残图,与眼前寺中建筑布局一一对照——竟然完美对应!
——不仅是形似,连方位、比例、甚至通风口与排水渠皆为暗点引路,宛若整座寺院根本不是为供奉佛祖而建,而是——
一座以人为饵的活阵。
她目光一凝,正欲退离,忽听得一声「轰然轻响」。
雾气之中,四方墙脚阴影内,同时浮出四道人影,黑衣、掩面、无声无息。
唐蔓陡然一惊,身形一纵,跃回寺前广场正心,铁扇一震,寒芒闪烁,双目扫视四周。
只见那四人影皆立于阵角之上,气机稳固如山岳,而其后,又缓缓踏出三道黑影,前后四列,各四人——
十六人!
一式同服,同面无表情,手持长刃、匕首、环铁、钩锁,气息整齐而无杂,皆是训练有素之死士。
唐蔓一身素衣,立于阵心,冷眼横扫:「夜巡司的人?」
无人答话。
唯四方罡气暗涌,周遭的雾气忽变沉重,仿佛整座崆影山都沉进了一场无形杀局之中。
「原来是这样……」
她苦笑一声,自语道:
「我查空影,他们就想把这条线就此断了。」
语音未落,阵边黑衣人同时动身,十六人如齐列之箭,拱圆交错,脚步踏动,隐约构成无影阵的步罡行法!
唐蔓深吸一口气,铁扇霍然展开,衣袂鼓动,鬓边发丝已被气旋卷起,她身形微转,气机盘旋而起,沉声低语:
「……既来,便战。」
唐蔓立于阵心,铁扇轻旋,周身气机凝若山岳。十六人缓缓逼近,无声无息间,杀机如幕落下。
她眸中寒光闪过,未有丝毫退意,反倒迅速扫视四方地形,眼神一凝——
「破口,在东南方——」
心念电转间,她忽然向东疾冲!
四名黑衣人同时跃起,欲挡去路,岂料唐蔓于冲至半途,忽地身形一折,脚下一滑,硬生生地以肩为轴转身,掠向南方!
敌人反应稍慢一步,队形顿时紊乱。
唐蔓趁势两个起落,身影已飘至寺门前。甫至门口,两道黑影自门楣后扑至,剑光如雪闪电,直取她颈与腰。
「来得好!」
唐蔓低喝一声,袖中早备的两枚「小焰珠」应声弹出,砰然炸开!
火光骤闪,气浪翻卷,两名黑衣人惊叫倒退,臂膀焦黑,竟一时无法持剑。
唐蔓不等气息回复,足下一蹬地,飞身拔起!
空中长袖扬起,数枚精巧袖箭射出,宛如流星划破雾幕,直奔来路敌影——
「噗!噗!」
两人闷哼一声,捂颈踉跄后退!
「四个——」她心中低念。
但就在此时,一缕几不可察的寒芒自雾中电射而至!
「咻——!」
唐蔓尚在空中,欲避已迟,肩头一麻——竟中了一枚细若牛毛的飞针!
「唔!」
她低唿一声,身形下坠,重重落地。虽实时一滚卸力,但肩臂间痛意如火灼。
未及喘息,余下十二名黑衣人已成圆阵逼近。
「不妙……」
唐蔓咬牙,左手死死按住受伤之处,右手将铁扇反握于臂后,双膝微屈,气沉丹田,正准备孤注一掷之时——
「住手——!」
一声清叱破空如剑,雾海震荡,空气顿时一紧!
一道倩影如风而至,立于唐蔓身前,银蓝衣袂迎风飘舞,周身似覆一层霜华。
她未动,只一眼横扫十二黑衣人,声音冷冽,却又不疾不徐:
「我说——谁给你们胆子,敢动我寒渊的朋友?」
众人齐齐一震,竟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唐蔓微怔,仰头望去。
那道冷艳身影侧颜如刃,眼神如霜。正是多日未现,昔年掌寒渊铁血大权的——
冷霜璃。
唐蔓望见眼前佳人,心头登时一震。
「……冷霜璃?」
她低低喃了一声,目光略带复杂,终是缓缓苦笑,将铁扇收回袖中,带着几分无奈:
「这种场合,倒真没想到会是你出手救我。」
冷霜璃扫了她一眼,神色如水,并未正面响应,语气冷然道:
「你我都是公门中人,今日之事,容后细说。」
唐蔓点头识趣,不再多言,退至旁侧盘膝坐地,左掌贴住受伤肩头,吐纳调气,运转心法疗伤。
场中雾气尚未散尽,冷霜璃轻转玉躯,直面仍立于四方的十二名黑衣人。
她语声平缓,却藏着逼人的压力:
「说吧。夜巡司何时开始连崆影山这种旧地也要埋伏人手?这是奉谁之命?」
对面一人缓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