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44-45)(2/9)

  嘭嘭两声,一人被踢得撞墙翻飞,一人肩头被剑气削去半片白袍。

  而第三人刀锋未止,已擦过我背后。

  「啊——!」

  那小娘来不及退避,断情刀扫过双臂,血花四溅。

  她跌倒在地,哭声未出口,便因剧痛昏厥。

  我一震,猛地转身,剑气横扫,如万箭齐飞,将那人胸口刺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入墙中,只剩半口气息。

  我站定,盯著剩下两名清盘使,声音冷得似来自九幽:

  「本欲留你们一命,如今——不必了。」

  那两人不语,双刀齐出,合攻而至。

  我踏前一步,七情剑高悬于顶,如暴风骤雨,忽左忽右,时快时慢,一剑带三变,六变成九形!

  三息之内,两人身上剑痕乍现,白袍破碎,面具落地。

  我收剑归鞘,转身不看,只留一句:

  「天启以人为数,我以数为血偿之。」

  鲜血,在我脚边流过,汇成一股,将小娘那双断臂染红。

  风卷烟尘,残垣断壁间血水犹温。

  我甫将最后一名清盘使劈落在地,尚未回剑入鞘,身后忽传一声怒喝,划破夜幕:

  「景曜——你变了!」

  声音中有怒、有痛、有压抑多时的失望与震慑。

  我停步未回,眉头轻蹙。

  柳夭夭自阴影中疾步而来,手中扇骨半开,却未动手,只将那奄奄一息的市井小娘揽在怀中,目光如刀般射来。

  「她只是个无辜的百姓!你竟拿她的命来引敌?你当自己是什么,天道化身吗?」

  我缓缓转身,眼神冷寂,无悲无喜。

  「妳说我变了?」

  语声轻,却似刀锋拂颈。

  我一步步逼近,语气沉如夜色:

  「你错了。我未曾变。我只是脱去皮囊,让你看清了真正的我。」

  「若妳阻我路……」

  我停于她身前三尺,声音冰冷刺骨:

  「下一次——便是妳。」

  柳夭夭身形微震,眼神中掠过一丝不可置信的悲哀与怒火,却终究没有动手。

  这一刻的沉默,胜过千言万语。

  忽然,远处风声乍起!

  又有数名清盘使自屋脊掠来,刀光未至,气机已锁!

  我眸光一寒,剑再出鞘,化作黑影扑杀而去,杀气如潮,再无回首。

  柳夭夭立于原地,衣袂飘动。

  她看著我决然冲入战团的背影,目光幽深如海,良久无语。

  她低头,看著怀中那满脸血泪的小娘,指尖微颤。

  片刻后,她转身,将小娘背起,远离了战场。

  ——她,不再参与。

  血气未散,火光犹炙,巷尾灰尘尚未落定。

  一声轻响,一道身影自墙角纵出,踏碎瓦片,稳稳落地。

  是陆青。

  他披著斜风残月而来,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困惑。望著远方尚未平息的战场,再望向我手中尚滴著血的七情剑,神色复杂。

  他没有上前,只站在三丈之外,语气平淡,却字字似针:

  「景曜……你还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未答,眼神扫过地上一具清盘使的尸体,神情未动。

  片刻后,我缓缓转首,语声如霜刀过骨:

  「还未够。」

  「北巷,还有一批使者。」

  话音未落,我已转身,脚步无声,身影融入夜色之中,犹如一柄未归鞘的冰刃,孤身踏入下一场伏杀。

  陆青站在原地,望著我渐行渐远的背影,良久无言。

  风声穿巷,簌簌如叹。

  ——这一夜,谁都看得出来,景曜的剑,比从前更快了,也,更冷了。

  我剑锋未止,杀意如浪。

  身影在碎瓦与灰烟中翻飞,清盘使一人接一人地倒下,断情刀破空而至,我无所惧。

  血洒长街,杀声渐歇,耳中只余风声如絮。

  我心中却异常清明。

  ——自从她死后,我的情绪变得过多……也过无用。

  那些曾能让我放下剑的温情,如今,只会令我慢一步、退一寸、输一次。

  我不是变了。

  我只是终于知道,该怎么赢。

  「情是剑柄,亦是剑刃。若无法驾驭……便用之杀敌。」

  我低语著,七情剑划出最后一击,血影如花,在夜色中绽开。

  就在那一瞬,我眼角余光撇见倒地清盘使眼中的最后倒影——

  不是我,

  而是我自己眼底,未曾掉落的一点……泪光。

  我怔了一瞬,旋即断然敛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