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逼近崩裂的痕迹。
而此刻,那份锋芒已不见。
我只是看着她。
安静而清醒。
林婉的肩头慢慢松下来。她没有再问,只是轻轻靠近了一些,像是终于确认我不会忽然消失。
窗外的晨风从缝隙间吹入,带着初春的凉意,却不刺骨。阳光尚未真正升起,房中仍是柔和的灰白色调,桌上茶盏尚温,像是刚被人动过。
我替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
「昨夜睡得好吗?」我问。
林婉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静静看着我,忽然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
那笑很轻,像春水初融。
房中一时无人再说话。
浮影斋外,远处街市尚未完全醒来,偶尔有脚步声传过院墙,又很快消失。这片短暂的清晨安静得像是被人刻意留出的空隙。
我坐在床边,仍握着她的手。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自己昨夜真正守住的,并不只是理智。
还有这一室微光。
还有人间。
我与林婉并肩走出内室时,浮影斋的清晨已经完全醒来。
院中薄雾未散,几株老槐在晨风中微微晃动,枝影落在石地上,像是被谁轻轻铺开的水墨。大厅的门半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我与林婉相视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我的手,像是在提醒我——一切都还在。
我推门而入。
柳夭夭与陆青正坐在厅中长案两侧,桌上摊着几卷新送来的密札与地图。两人正低声讨论东都的动静,柳夭夭指着一处标记说着什么,陆青则斜倚椅背,手里转着一枚铜钱,神情仍是那副半真半假的漫不经心。
门声一响,两人同时抬头。
那一瞬间,他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竟都微微一怔。
我知道他们看见了什么。
气机已稳,七情印法的波动不再外泄,残盘之气也彻底沉入深处。可更明显的,是心境的变化。昨夜之前,我像一柄绷得过紧的剑,锋芒在外,连自己都难以收束;而此刻,那份锋利仍在,却像被重新入鞘,沉稳而安静。
陆青眨了眨眼,铜钱差点从手中掉下来。
「啧。」他盯着我看了两息,忽然咧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昨晚那动静,今早要抬个半死不活的人出来呢。」
柳夭夭没有笑,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片刻后,她才淡淡开口:「看来还没疯。」
我忍不住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
「昨夜让你们担心了。」
这句话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久违。过去这些日子,我不是在布局,就是在破局,很少真正对谁说过「抱歉」。
陆青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声爽朗得几乎震得屋梁微响。
「行了行了,别突然这么客气,我浑身不自在。」他摆摆手,「你要是再说两句,我都要怀疑是不是换了个人。」
柳夭夭也终于冷哼一声,抱臂看着我,语气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早说过,别把自己逼得像个疯子。现在知道回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却比任何安慰都直接。
我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笑了笑。
林婉站在我身侧,目光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像是松了口气。厅中气氛忽然变得比往常更轻松一些,像是某种长久压在心头的阴影终于散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影杀的一名成员快步入厅,抱拳行礼。
「公子。」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我看向他。
「说。」
影杀低头道:「外头有人送来消息。」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语气。
「谢行止——」
「求见。」
夜雨亭外,细雨如丝。
水线自檐角垂落,在石阶前汇成一层薄薄的雾气。亭中灯火微暗,桌上只放着一盏清茶,茶烟袅袅升起,与这场雨交织在一起。
谢行止已坐在那里。
他仍是那副模样——衣襟半敞,神情闲适,像是来赏雨而不是赴约。手中端着一只茶碗,慢慢啜了一口,目光在雨幕之外游走,似乎早已料到我会来。
我走进亭中。
雨声落在檐上,细密而连绵。
谢行止抬头,看见我,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依旧,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来得倒快。」他轻轻晃了晃茶碗,「我还以为你要多睡几个时辰。」
我没有坐,也没有寒暄。
只是看着他,然后开口。
「你不是来谈合作的。」
谢行止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