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15-16)(2/16)

陷,他拼命挣扎,可双脚已经离地,被那黑暗的漩涡拉扯着,向深渊坠去!

  “啊——!”

  他猛然睁开双眼,浑身冷汗透湿,双手死死地攥住床单,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刚从死亡的边缘挣脱出来。

  窗外,月色清冷,东都的夜晚仍旧灯火不灭,遥远的秦淮河上,依旧是丝竹声声。

  可陆青的房间里,只有他剧烈的喘息声。

  他坐在床上,额头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心跳急促得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屠杀。

  他缓缓低下头,手掌仍在微微颤抖。

  那个梦境……不是梦。

  陆青闭上眼,指尖缓缓收紧,最终握成拳,骨节泛白。

  寒渊,终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东都的夜色依旧繁华,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东都的万家灯火尚未熄尽,偶有低语笑谈随夜风飘散,融入静谧的街巷之中,若隐若现,似梦非梦。

  然而,这一方小小的房间,却与世间喧嚣隔绝,只余灯影摇曳,映照着寂静无声的夜色。

  猛然间,我睁开双目,呼吸急促,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仿佛刚从无尽黑暗中挣脱而出。

  耳畔的厮杀声尚未完全散去,梦境的余温仍在脑海翻腾。

  冥夜的剑光、寒渊的杀局、密函的阴影交错纵横,犹如挥之不去的魔障,在眼前一一闪现。可当我回过神来,第一眼看到的,却并非刀光剑影,而是她——

  婉儿。

  她静静地坐在床沿,手中握着一方微湿的帕子,显然是方才替我拭去额间冷汗。烛火映照下,她的眉眼透着几分温婉的疲惫,显然已守了我许久。

  她察觉到我的异动,手微微一顿,随即轻轻放下帕子,嗓音低柔,似夜风拂过湖面,带着浅浅的涟漪。

  “君郎,你又梦到了什么?”

  她语气平稳,不似询问,反倒像是一声心疼的轻叹。

  她的手缓缓抚上我的额角,指尖微凉,却透着极轻的安抚。那一瞬,我怔怔地望着她,原本翻涌的梦魇,竟在这抹温暖之下,渐渐归于平静。

  而在她身旁,小枝早已累得趴在桌沿沉沉睡去。

  她双手环抱着自己的小包袱,脸颊枕在手臂上,嘴唇微微撅起,似乎在梦中嘟囔些什么,神色间仍带着一丝不满,宛若梦境与现实仍存有一丝不甘。

  这一幕,让我的心微微一震。

  ——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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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时,我亦在东都的一间客栈之中,身负重伤,数度游离生死之间,每每勉强睁眼,便能瞧见两道身影。

  柳夭夭倚靠门边,手中握着匕首,眼神凌厉,如蓄势待发的猎豹,警惕着房外的风吹草动。

  而小枝则趴在床沿,一手仍攥着半块桂花糕,似是想等我醒来后递给我,却终究撑不住困意,自己先睡去了。

  当时,我昏昏沉沉地看着她们,心中五味杂陈。

  我不习惯被人照顾。

  习惯了独行江湖,习惯了在刀光剑影间求生,习惯了将所有痛苦深埋心底,不让任何人窥见。

  可那一夜,我终于明白,无论江湖如何风雨,我终究不是一个人。

  而今,命运的轮回再次浮现。

  在东都守在我身旁的是柳夭夭和小枝;而今夜,守着我的,却是婉儿与小枝。

  即便东都风云再起,即便寒渊仍在暗处窥伺,即便密函的阴影未曾散去……

  可此刻,她们仍在这里。

  这,已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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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郎。”

  林婉轻轻握住我的手,眼底映着烛火微光,声音温柔,恰似一缕细细的丝线,缠绕在我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之中。

  “无论你梦到了什么,我都在。”

  她的手掌微凉,语气却比世间任何温暖之物都令人安定。她从未逼问,也从未强求,只是安静地守着,等待着。

  她明白,有些事,不是问了便能得到答案,而是要等我自己愿意开口。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只是旧事。”

  她微微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轻为我掖了掖被角,轻声道:“天还没亮,君郎再歇一会儿吧。”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小枝那熟睡的模样,心中浮起一丝柔软,伸手轻轻握住了婉儿的手。

  她微微一怔,却未抽回,只是静静地让我的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

  这一刻,房中烛火微暖,夜色静谧,似是连这片天地,都沉浸在这抹短暂的安稳之中。

  哪怕东都的风暴正在酝酿,哪怕我们仍在未知的路途上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