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弄色】(17-18)(5/16)


  而他们,只是被拉入局的人质。

  “七人,全灭。”

  随着信烛炸裂的响声,密议厅内一片寂静。余焰摇曳间,那枚“巡”字银环静静躺在案上,像一只断翼的飞鸟,讽刺又凄凉。

  王先生端坐席中,指尖缓缓转动信环,声音低沉:“陌七之事,从头到尾,没有确认身份、没有交叉验证、没有后备预案——这就是我们飞鸢门的影部出动方式?”

  贾先生眉眼紧绷,眼中压着火气,语气却依然冷静:“你说得轻巧,可这次若不是果断出手,夜巡司、秦淮已联手试探,我们连插手的资格都没了。”

  “资格?”王先生抬头,眉宇间冷意弥漫,“七条人命换的,是一场空,还是一封假信?掘地三尺找不见一个‘陌七’,你敢保证,这不是别人给我们设的套?”

  “就是夜巡司。”一位老成的执事出声,“这陷阱设得太干净,太冷静,不像江湖中人。”

  “也可能是那位‘景公子’。”另一人接道,“他近来行事越来越狠,动不动就杀得尸山血海,东都谣言都说他与夜巡司关系密切。

  ”

  有人附和:“若是景曜布的局,我们已被摆了一道。”

  贾先生此刻一掌按在案上,站起身来,语气坚决:“就是被摆,我们也得摆回去。谁都看得出,我们再不动作,东都就只剩三方——寒渊,夜巡司,秦淮。”

  “我们飞鸢门,届时是什么?被动局外人?”

  他环顾四周,语速不快,却字字铿锵:

  “我们如今已无门主坐镇,你我皆是权衡之人,若还等、还退,那便永远只有被削、被逼、被吃掉的命。”

  厅中气氛沉沉,有几名年轻执事神情犹豫,终究有人站起:

  “我支持贾先生。”

  “我们不能总在看别人下棋。”

  “东都这局,谁先发力,谁就有资格进最后一轮。”

  王先生冷冷一笑:“你们这是在借机树立贾先生的威望。门主尸骨未寒,你们便急着定新龙首?”

  此言一出,场中气氛骤变,几位元老系中人脸色难看。

  贾先生并不回击,只静静看着王先生,道:“你想让我退一步,那你说——怎么办?”

  王先生面沉如水:“寒渊强横、夜巡司难测,唯有秦淮一系,看似热闹,实则孤立。若真要动,先动秦淮。”

  “但动作必须收敛,不能再像陌七之事那般暴露痕迹。你若还能稳得住,权当我让一步。”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宋归鸿(沈清和)终于开口:

  “但我有一个判断——此事虽可能被设计,但设计者的目的,不是彻底毁灭我们,而是逼我们行动。换句话说,布局者还想‘借我们之手’,再下一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诸人:“秦淮的确是最容易被孤立的目标。若借他落棋,我们仍有翻盘之力。”

  “当然——前提是,这一次出手,不能再出错。”

  这一番话既表态、又提警,也隐隐暗示自己“中立、理智、愿为门中谋”的态度。几位元老目光有所缓和,少壮派也未表现出敌意。

  贾先生看他一眼,神情未动,只道:“既如此,我将着手部署,三日内拟出清除秦淮外围势力的初步行动方案。”

  他拂袖转身,语气如寒刀:

  “这一次,不容再败。”

  众人起身,各自散去。

  宋归鸿(沈清和)落后一步,站在密议厅门口的阴影里,望着贾先生背影远去。

  他唇角动了动,像是轻笑,又像是低叹。

  “那就如你所愿。”

  ——而我,也该把下一封信,送出去。

  夜风吹过,残柱间仍隐隐散出旧日沉香的气息,不浓,甚至近乎幻觉。

  我站在一根倒塌的香鼎之后,身形与暗影融为一体。

  他准时出现,身着一袭素衣,无声地穿过断瓦间的光影。

  是宋归鸿。

  他没有带人,也没有遮掩,仿佛早知这里不会有埋伏。

  我们隔着一道枯井相对而立。

  “你动作挺快。”我开口,声音淡然。

  “你动作更狠。”他答,眼中映着碎月,“掠雾队死得干净得像教科书——我一时都快信了是夜巡司动的手。”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想的人。”我轻轻一笑。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卷布包,抖开,里面是三枚骨羽钉和一枚“鹘”字银环。

  “这是我从密议厅顺手拿出来的。”他说,“你需要它们。”

  我不急着接,只看着他:“你做得比我预期的更果断。”

  “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打秦淮的主意。”他顿了顿,目光深处有一丝凉意,“飞鸢门现在……已经不像以前了。”

  我低声:“你现在的位置,是不是也不像以前了?”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