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指轻轻敲著茶盏,一声一声,仿佛心鼓。
「景曜。」他忽然用上这个称呼,少有地正经起来,「我要说的,你们恐怕都未必想听。」
「你先说,我再决定要不要信。」
他望了我片刻,目光一闪,低声道:
「那我便从湖衅之战后说起吧——我不是逃,是故意留下,跟著寒渊走的。」
我淡道:「若非你当日从侧翼挡下那一刀,恐怕这剑,如今只剩残刃一截。」
陆青目光一闪,旋即仰头饮尽杯中茶,道:「我与你交手无数,终是发现,与你合作,总比对著干更有趣。」
他说得轻巧,我却记得那一日黄沙夜雨,他刀光破雾,身入万军阵中,为我扼住寒渊主将的攻势。那不是轻巧,而是赌命。
我目不转睛地看著他,缓声道:「你从那日后消失,便是为了查寒渊?」
陆青笑意未减,却不再调侃。他指尖轻敲茶盏,声音低了几分:
「我跟了他们一路,几乎整整半年。他们行动极隐秘,连内部传讯都只用古字符,不落笔,不传音,只以气息辨位。」他语气转缓,「直到一月前,我见他们的真正据点。」
「在哪?」
「东都以北,一座旧楼,楼表为客栈,楼底实为密室,设有重重隔音禁制,我潜了三夜才进得其一层。」
他说著,双目寒芒乍现:「景曜,你说他们在守阵,是错的。他们……守的是一个人,一个……不能苏醒之人。」
此言一出,沈云霁眉峰微蹙,林婉与柳夭夭则相对一眼,皆不语。
我静静道:「你与冷霜璃之仇,是否也与此人有关?」
陆青笑容骤敛,眸中掠过一丝冰冷杀意,像是旧血翻涌,自骨中裂开。他缓缓道:「遇见那女人……乃我一生杀意最盛之时。」
「你曾说,是她告密,害你满门被屠。」
他点头:「我没忘过那一夜的月光,也没忘过我全家伏在血泊中,我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有人要你死,来自你最信的那人。’」
「我那时信她,将全部行迹交给她传信寒渊,结果那夜后……满门血洗,只我一人逃命。」
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却透著森寒之气,周身空气似都为之一紧。
我知他此仇未报,便如悬刀横胸,不可不解。
但我缓声道:「你可曾想过,最信之人,并非冷霜璃,可能另有其人?」
陆青一顿,笑了笑:「这就是我想弄清的。」
他俯身靠近,低声道:「而弄清之前,我必须先查清——寒渊与朝廷,到底在做什么。」
他眼神深如井底,说出下一句话时,几乎像是命运低语。
「他们在找‘情绪异化者’……用某种方式,封印、消除、甚至『还原』。」
我心中一震,眉间微皱:「何为还原?」
「就是让人不再有情绪,不再异化,不再违背……天意。」
陆青斟了口茶,声音忽地压低几分:
「那个不能苏醒之人……并非困于牢中,也非幽禁于地宫,而是——被阵困着。」
我目光一凝,静静道:「什么阵?」
陆青抬手比画,指尖隐隐描出一个不成形的轮廓:「那阵非方非圆,不依八卦,不循五行,倒像是……以人心七情为骨架,以情绪乱流为流转之气,最中心,封着一个人影,那人身形模糊,但……气息极古怪。」
我心神微震,脑中闪过昨日伏云寺地底祭坛前,那面映出我种种情绪的镜子,与那突如其来的七情法印。
当下不言,右手探入怀中,将那残破的残卷展于案上,指尖一展,残页裂角间浮出淡淡金纹,一线斜光照下,犹如旧魂再现。
陆青目光霍然一凝。
他身子向前一探,两指压住残卷一角,近乎是盯视著那模糊的阵眼处,良久未语。
片刻后,他吐出两个字:
「……就是它。」
他语气低哑,几近呢喃:「我在那旧楼密室下方潜入禁地时,见过这个图形……就刻在墙上,还燃着不灭的符火。」
他抬头看我,目光炽亮如火:「景曜,你这东西,是从哪儿得来的?」
我静声回道:「伏云寺地底,祭坛之后,一道无名镜台之前,我使出七情法印,此卷自封印中应印而开。」
陆青闻言一震,喃喃低语:「竟真有人解开了它……」
他紧盯著残卷,眼神中多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迷茫,仿佛眼前所见,已非简单的阵图,而是一座隐伏千年的禁制,藏著某种无法言说的古老秘密。
我沉声问道:「你可知,这阵是谁设的?」
陆青苦笑一声,手指在残卷某处轻轻一点:
「这地方,应该就是听松阁之下那密室……而若真是它,那阵恐怕已存在数十年,甚至更久。」
他语气忽然低哑了几分,目光却愈发锐利。
「景
公子,我潜入其间,见阵图刻于石墙之上,几与你手中残卷无异——唯一不同的是,我所见者,完整无缺。」
我眉心微动,低声道:「那你可曾记得其中细节?」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