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不妨早些问。唐姑娘不是个喜欢绕圈子的人。」
我点点头,未再多言。
她微笑著替我收拾碗盏,转身离去时,步履依旧那般轻柔从容,衣角在晨风中微微飘起,像一朵不言不语的白梅,拂过屋簷,掠过我心头。
朝阳已高,浮影斋厅中香茗初沏,案上舖著我从伏云寺带回的残卷与拓图,几名旧部已按我吩咐从外坊取来纸笔与符书,便于比对纹理与文字。
沈云霁坐于主位右侧,神情专注,眉心微锁,小枝则捧著茶壶在一旁打转,嘴里虽没说话,却时不时偷偷朝那卷残文瞄几眼。
林婉坐在我左侧,亲自抄录残文上的异体字,偶尔与我低语一二;柳夭夭则百无聊赖地将折扇敲在桌缘,一边碎念:「阵图这种东西不是该你们修道之人来烦恼吗?我只管怎么把浮影斋生意继续开下去可好?」
我一边回她一句「你且别走神」,一边将残文展开于案上,将刚才所得仔细讲述:「……那地底佛堂中,七尊金身所捏法印似与我心法共鸣,印法启动宝箱,残卷便藏于其中。所记内容,仍与七情之门有关,却只言片语,尚需人破译。」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护院从廊外奔入,眉眼皆现警惕之色:「公子,有人硬闯山门,说……说是来找您的!」
我立时起身,沈云霁与林婉同时抬头,柳夭夭也将扇一合,眸色一敛:「谁这么大胆?」
小枝吓了一跳,捧著茶壶藏到了云霁身后。
我目光一沉,正准备亲自迎战,廊下忽然响起一声懒洋洋的熟悉嗓音:
「哎呀,才几日不见,浮影斋这门风阵仗倒是吓人了。景公子不会真要拿刀迎客吧?」
那声音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我脚步一顿,望向门口——
阳光从院中斜照而入,一道略显憔悴却挺拔的身影踏入视野。他身披风尘,眼神却如往昔般带著几分懒散与狡黠。
「……陆青?」
我脱口而出。
沈云霁微微皱眉,林婉眸光微颤,小枝「啊」了一声。
柳夭夭则眯起眼,冷哼一声:「这死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而我,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只觉时光错乱,百味杂陈。
——他,回来了。
第二十七章 残图动真机,密案引夜司
堂中炉香微燃,茶烟缭绕。
陆青懒懒靠在椅背上,一手端著热茶,一手拨弄著茶盏边沿的裂痕,动作慢条斯理,像是重回老地的游客,又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浪人。
「浮影斋的茶还是一样,苦得刚刚好。」他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怎么,景公子不打算先说两句想我吗?」
我瞥他一眼:「你失踪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死在哪个花楼里,倒也清净了。」
「花楼?」柳夭夭在旁轻笑一声,扇子啪地一合,挑眉看向他,「就他这副模样,也就骗骗那些脑子不清的姑娘。真要论市井风流,还轮不到陆青开头。」
「哎,柳姑娘还是一如既往地牙尖嘴利啊。」陆青笑得自在,眼神却飞快地扫过桌边的几人,最后才落回我身上。
我不语,只是举杯啜茶,声音淡淡:「你那一走,可没人知道你去哪了。寒渊追杀,还是自个儿避世?」
他低头轻笑,声音压得更低:「我若说……两样都有,你信不信?」
我没接话。
陆青也不急,像是在等我先开口。
片刻后,林婉斟茶至我案前,柔声提醒:「君郎,一会儿要不要让他们准备晚膳?毕竟是老友归来。」
「可别毒杀我。」陆青打趣一句,眼神却仍紧盯著我,像是试图从我眼中看出点什么。
我把茶盏放下,终于道:「这些日子,你不是在避风头。是跟著他们。」
沈云霁闻言,目光微动。
柳夭夭收了笑意,撑著下巴,似有兴味地望著我俩。
陆青没否认,只是慢条斯理地挪了挪茶盏,像在调整对话的节奏。
「你还是老样子。」他说,「我若说是意外,你不信;我若说是布局,你更会怀疑我从一开始就算进你了。」
「你不是这么聪明的人。」我冷冷地说。
他哈哈一笑:「可惜我现在没比以前笨。」
我没有笑。
片刻沉默后,我慢慢道:「秦淮的密报系统,已归我手下。」
此话一出,堂中顿时一静。
柳夭夭最先反应过来:「哎哟,原来我们景公子如今是……‘东都眼线之主’啰?」
「浮影斋、听潮轩……这等人物都愿意交给你?」陆青一边说,一边微微挑眉,「这可真不像那个只懂卖药的景曜。」
我轻声道:「你若还停留在从前的印象里,怕是活不过这一夜。」
他望著我,眼神一点点转为深沉。
「原来你也成长了,景公子。」他慢慢说,「我回来得刚刚好,错过了不少,但最重要的,还没开始。」
「那你打算告诉我,你去了哪里、看到了什么吗?」我问。
陆青